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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婆婆再亲比不上妈亲,再孝的儿媳,还是跟自己亲娘近。这话不假,人之常情。但一起生活三年后的今天,我由衷的要说:“婆婆,一样是妈妈!”
真正与婆婆接触,一起生活,是从月子开始的。临产的前夜,三天阵痛折磨的筋疲力尽的我,刚一睡着就被婆婆熟睡的鼾声吵醒,心如火烧,恨恨的想,“你还能睡着!”
生了小孩,整天不运动,肠干,那个痛苦,天天在厕所抹泪,可一天五顿给我做饭的婆婆,每次放油极少,汤面上都能数清几个油圈圈,唯有晚上才会奢侈的看到油浸的菜底,因为她儿子回来了嘛,我气鼓鼓的想。
没出月子,婆婆就天天拉着长脸,不高兴,有时还偷偷抹泪,好心问她:“没事吧?”“磨(没)事,能有十(什)么事哎!”带着脸色,作为老人,怎能给小辈脸子,我还是以最大的忍耐不计较她的脸色,自以为自己很大度,其实心里不很痛快。
日子越来越久,了解越来越多,注重追求和谐的我努力的在与婆婆沟通着,慢慢明白,临产前一周刚忙完农活的婆婆连夜赶制着婴儿的被褥,一辈子没出过门的她紧张的几宿不能入眠,医院三天不能合眼的疲劳在生产那夜终不能坚持;看着刚买房,又添小孩子的我们这个拮据的家,想着一年不能上班挣钱的我,带了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300元,在家每天几乎没什么支出的她看着每天如流水哗哗的钱买柴米油盐,心疼的想:“能给你们省一个是一个啊!要不以后怎么过啊?”
最让她心痛的,是儿子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怪。当然,有的也是我吹的耳边风(愧)!儿子就是儿子,婆婆爱儿,且惧他,不是怕,而是不舍,不舍让儿子不高兴,所以什么都依他,听他。也正如此,老公总会不讲方式的将想发泄的发泄出来,当出现误解和委屈时,婆婆从不争吵和反驳一句,最多躲到一边不高兴。再加上,老来病多,不管那儿不舒服,只要不是动不了,她从不声张,默默承受,该干什么都要去干。不能想象,那时她怎能笑得出来。
婆婆也用电视剧里的情节表述过,说电视里演婆婆要给儿媳立规矩,怎样勤俭持家,怎样吃苦耐劳,结果反受其害,说现代年轻人都不讲什么规矩了,最重要的是挣钱,说得我有些脸红,其实她在学习,学习怎样更宽容我们,宽容我们不能跟她一样节俭,一样能吃苦,与其相比我真的好汗颜,婆婆的宽容像海,容了一切。
记得有一下午与婆婆聊到天黑,因我一问:“您觉得怎样的孝敬老人才会高兴?”没文化的婆婆清楚的表述出儿女能平平和和,高高兴兴的相处,能敬一敬长辈,宽慰宽慰老来心就够了,不求吃多好,穿多好。我当时下决心,绝不能再让老公指责婆婆。为了这个目标,再多委屈,误解,我尽力不向老公说起,尤其是婆媳之间的不同习惯。直至现在,无论他身处何方,从不担心后院起火,从不忧虑他老婆和老妈的关系。
带小孩,成了我上班后最大的问题,婆婆家里上还有三老,及只会做活不会做饭,不会照顾自己的公公,还有10几亩只有公公一个人忙碌的地。可以想象对家里的惦念与不舍。可她依然留下来照顾我们的女儿。她知道我们不愿意让她把孩子带回家,所以从未直接提出过这个要求,哪怕心里日日思想。女儿一鸣好像不喜欢不会给她读精彩的故事,不跟她一起疯玩,不能时不时跟她买喜欢的礼物的奶奶,有时竟会直接说:“你走开,我不要你,别过来,讨厌,我要找我妈妈……”等一些听了让人伤心的话。尽管我严肃的批评着,可每逢此时,婆婆总会包容的笑着说她;“你个狼崽子,白眼狼……”一直以为婆婆带女儿只是为了完成一处责任。
昨日,一鸣入托,开始了她步入社会的第一步。办好一切手续,进入跳跳班活动室,奶奶在门口跟着,是要确认下午接的地点。把一鸣的手递给老师的瞬间,孩子还没哭出来,老师示意奶奶离开,我不解,回头一看,婆婆用手抹着如泉涌的泪水,极力压制着抽噎的表情,马上就要痛苦出声。我眼眶一阵潮湿,孩子哇的哭起来,撕心裂肺的挣扎,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的恐惧:“奶奶——妈妈——我要回家——你快抱着我——抱抱我……”。
在老师的强迫下,飞着泪水我们离开了教室,两个人隔着窗,用力听着密封的很好的声音,久久不能离开。婆婆不停得流着泪,擤着鼻涕。泣不成声,断断续续的安慰着心如刀割的我:“迟早……赊不了……这一回……”
狠下心到单位的我能想象,婆婆度过了怎样的一天,午饭一定吃不下,一定会想孙女这会吃上饭没,平时睡觉总要她抱,这会儿谁来抱她,碗里不知掺着多少泪水。回家婆婆红肿着眼睛证实了我的想象。原来她对女儿的爱比我一点都不少。我坚信的想。
再看早起5点起床给我们做早饭,下午回家给我们端上热粥,依然不爱言语的婆婆的身影,原本不直的背驼得那么历害,心里一阵疼痛,在心里叫了一声:“妈——”我敢肯定,在以前千万声“妈”中,这次没出声的是最亲、最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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